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检察文化
【裕检园地】忆
时间:2020-04-03  作者:华斌  新闻来源: 【字号: | |

清明的时候,我第一次带着孩子来到公墓拜祭我的外婆。看着小小的人儿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,喊着“太太”,我忽然想起了曾经,那同样小小的我。

从记事起,白日父母上班,我大多是在外婆家度过的。

外婆喜欢养花,屋前屋后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,从寒春映雪的腊梅、迎春到杏花、栀子花、牡丹、芍药、鸢尾、凤仙……一年四季,常开不败。而我最喜欢的就是风仙和栀子花,凤仙花虽不太好看,可果实却十分神奇,成熟的果实只需轻轻一捏,就会“啪”地炸裂,将种子弹出,十分有趣;而屋后一大片的栀子花则是我童年午时最大的消遣,不午休的时候,我总喜欢坐在那里,用一小团棉花拴在绳上钓青蛙。“外婆、外婆,栀子花下有一只神奇的青蛙,和我一样不爱睡午觉。”每当听到这句话,外婆总是摸着我的头,笑着说:“是呀、是呀。”

有时候,外婆也很“凶”。当我悄悄把不爱吃的蛋黄丢掉的时候,当我趁大家不注意溜去小河边捞鱼的时候,外婆总会板着一张脸狠狠的教训我。那时的我,对外婆爱着却也怕着。偶尔父母忙,会把我哄睡了一个人留在家里,一个下午,我正在写作业,听到外婆气冲冲的来了,大声的问着妈妈:“……她那么小,你们就让她一个人在家睡,夜里面醒了害怕怎么办,窗外的蛇爬进来咬了她怎么办……”我知道父母有父母的忙碌和无奈,可那一刻,那么凶的外婆却让我觉得那么温暖、可爱。

后来我慢慢长大了,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,不再窝在外婆的怀里让她给我讲故事,也不再有时间帮外婆拎着重重的衣服去河边。15岁那年,我考去了外地的高中,临走的时候,外婆让我给她留一张照片,那天,看着外婆离去的背影,我第一次觉得,一个人离家,是那么不舍。

从学校到我家,两三个小时的车程,上学后的我很少有时间回去,但每次回去我一定会去看看外婆。她总是很开心,拉着我的手有着说不完的话,告别的时候,外婆会一直送我到门外,每当我顺着门口熟悉的小路一溜跑下去,回头总会看见她站在门口的杏树下。“外婆我走了”,她不说话,向我招招手,那一幕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里。

最后一次见到外婆是大学后,“十一”放假,我像以前一样去看外婆,她生病躺在床上,颤颤巍巍的坐起来递给我一个红布包,打开面全是一角、五角的零钱,外婆说:“这是我攒着留给你的”。那一天我是偷偷哭着走的,跑到转角处,我照例回头,竟看到外婆像往常一样站在杏树下,我招手:“我走了,放假还回来看你”,外婆笑了,没有招手也没有回答。

没有等到放假,爸爸告诉我,外婆去世了。挂了电话,我嚎啕大哭,室友送我到车站。辗转一天赶回,站在熟悉的转角处,杏树后挂着白布。“我回来了,外婆你还会在吗?”

时光一晃很多年,那些儿时的记忆都成了最宝贵的回忆,我一直在想,若那一年我能转身回头,抱一抱站在杏树下的外婆,是否会少些遗憾。
“妈妈,我们烧了纸钱,‘太太’就能收到吗?”拾级而下,孩子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。
“能的,‘太太’会很高兴的”。

岁月无可回首,那些留下的遗憾终究无法追回。我只愿,若有天堂,那里的外婆,一切一切安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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